一念天堂

◎方偉城

滄浪第廿六期 綠靜軒 2012-08-31

我的名字叫小美,大家都叫我作小美人。我今年二十五歲,跟我的老公仔結婚三年了。可兒是我們的小女孩,她今年兩歲,可愛得不得了,我和老公仔都把她視作掌上明珠,疼愛有加!但是自從我懷孕後,我的脾氣好像暴燥了很多,老是罵我的老公,但其實,我只是著緊他,所以才會老是生他的氣!希望他能體諒我啦!嘻嘻,不過偶然我也要好好哄哄他,這樣他才不能逃出我的手掌心。待我想想要如何哄他好呢~~好吧,就今天煮一大桌美味的菜給他吃!全都是他喜歡的,非要把他高興死!要他知道,他可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!

我在街市逛了一圈又一圈,要知道,買菜是家庭主婦要面對的最大考驗!我們家境本不富裕,本來我有工作的,但生了可兒後,我丈夫不許我再上班了,要我專心照顧小孩。我跟他為了這件事吵了很多次架,但最後,我覺得老公仔說得對,家庭也對我比較重要,所以我也聽了他的意見。但他的人工卻不高,我們家的經濟出了點問題,我只好省吃儉穿,儲得一元是一元。所以今天我在街市中逛了一整個早上,因為要到處格價,把最便宜的買回家。就連豬肉檔的豬肉明都罵我:「瘋娑,像個乞丐,討飯給我滾遠點!」我聽罷,也不生氣,反而對著他笑了笑!能夠為了家庭給人罵!這些苦,我吃得下!

下午回到家門口,管理員跟我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:「陳太,身體不舒服,多點留在家休息吧!」我不禁呆了呆,我身體有何不舒服?我沒有多想,升降機便已到了,他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?我看向四面反光的升降機牆壁,總算明白了管理員的話。看著倒影中的自己,滿臉蒼白,可以說是不像人形了。自從有了小朋友之後,我人生就再也不一樣!徹底的不一樣!每天都要提心吊膽小孩的生活,家庭的照料,我快要瘋了!!以前我每星期行一次街,現在嘛……根本沒有這個機會,一個月一次也是奢偖的要求……但為了我心愛的家人,我願意付出。

就在我準備料理的時候,鄰居三姑前來敲我的門,她一臉八掛的跟我說:「陳師奶,我剛從幼稚園接我女兒回來,看到你老公跟那個黃miss,細聲講大聲笑的!我也真替你不值!一個人在家忙這忙那,他卻到處風流!他竟然還惡人先告狀,無緣無故走過來,惡狠狠的罵我!嚇得我要死……」

我聽著八姑的話,一顆心慢慢的沉下去了!在我懷孕時,他便已經和公司的一個秘書有染!為了那件事,我哭得像個淚人!我想要跟他離婚,但他跪著跟我求情說,他只是一時動心,現在已經沒有再跟那秘書有任何發展!他愛的還是我!我摸摸我肚中的孩子,看著他流下的眼淚,不禁心軟了,我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。但是……現在的那個黃miss,是我最要好的好朋友呢……

終於到了晚上,一桌子的菜,總算作好了,就等我的老公仔回來。我一個人呆坐客廳等了三小時,他才終於回來了,但他身後,卻多了一個女人……黃miss!她還牽著可兒的手。一眼看來,他們三人,活像是溫馨的一家,那我算什麼?我是多餘的嗎?我氣不過來,一把拖回來可兒!黃miss還一臉的關心跟我打招呼!真是嘔心!她近來老上我們的家,是已經把自己當作了女主人嗎?

我也不理會那些無謂人,摟著我的老公仔,他一身汗臭味,但我也不介意。誰知他卻無情的推開了我,冷冷的說,肚子餓了。你餓難道我不餓嗎?我等氣足足三小時了!我到廚房拿碗筷的時候,我看到了他們二人正在交頭接耳。然後,黃miss去了打電話,老公仔進來了廚房,他問著我:「好點了沒有?」我答他好,他再問我:「今天過得怎麼樣?」我答他不錯。才結婚三年,我們的關係已經差到這個地步了嗎?這些話,比只是寒暄的朋友還要來得差!更令我震驚的是,我那用心機所作的一盤盤菜,居然給黃miss悄悄的統統倒進了垃圾桶……你們以為我不知道嗎?你們以為我看不到嗎?原來我老公仔進來,是為了轉移我的視線,你們也太過份了吧!

吃著剛剛送來的外賣,我們在飯桌上都沒有作聲,傳播在空氣中的只有那肥皂劇的無聊噪音!直至可兒的一句「媽媽」才打破了悶局!誰知道,她這句媽媽,竟然是對著黃miss說的!我強忍著衝出來的淚水,勉強吃下了最後一口飯,才急急跑進廚房,我去拿生果給大家吃,順便釋放一點囚禁中的淚水。我在廚房又看到他們在細語了,我的心很酸很痛,你們懂嗎?一個是我最好的朋友,一個是我最愛的人,你們對得起我嗎?拿著水果刀的我,一股莫名奇妙的感覺一直湧上心頭,這是一個什麼樣的衝動?我拿著水果刀衝了出去,落在我耳朵中最後的一句話,是我老公仔跟我好朋友,輕輕說著的:「我愛……」然後我便失去了理智,什麼都聽不到了。

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,我看到的境象是,我手上拿著的刀子正在淌血,他們都倒臥在血泊。

我親手毀滅了一切,看著他們的屍首,我沒有一絲內疚,反而感到一陣陣快感,我忍氣吞聲已經夠久了,已經夠久了!

然而,這個結局是我最想要的嗎?

是的話,為何我現在在哭?